沙 (@Eicy) 在 现代诗存稿#2 中发帖
旋钮磨白的收音机
电路板上,一朵花正在向下扎根。
根须碰到锡点,
轻响了一下。
铜线一圈圈松开,
露出更暗的铜。
信号涌来。
不是话,
只是话的残片。
它们挤在喇叭口,
极小地扑动,
没有成为声音。
旧桌面的玻璃裂着。
光从缝隙中漏出来,
很薄,
压在一封信上。
邮戳洇成一团。
姓名还能辨认,
地址缺了最后一行,
日期正从纸上褪去。
失真的声响,
擦过墙壁,
落回灰里。
有人在耳边低语,
耳朵认不出那音色
它走到半路,
被家具的阴影截住。
一只手伸来,
在旋钮上停了一会儿,
像是要认出什么。
随后抓住凹下去的外壳,
连同那段
没有播完的杂音。
摔下去。
地上散开一只鸟。
黑色喇叭裂开,
露出空的胸腔。
铜线和锡箔贴着地面,
像被雨打乱的羽毛。
几粒螺丝滚远,
一粒撞到桌角,
一粒沿着地板的木纹
刻出一条细线...